第十六章 刺进胸口的剑2
作者:恋爱小猫      更新:2015-06-26 18:02      字数:0
  一道寒光,剑从鬼狐狸身上抽了出来,鬼狐狸望着季幽淋,双眼之中满是不解,血滴顺着剑身流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发出水滴一样的声响。

  四周是绝对的寂静,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沉默了。

  鬼狐狸缓缓的倒了下去。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一幕幻象,幻象之中正有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他看不清楚,看不清楚她的脸。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有一阵心悸的疼痛,为什么?

  也许……他的魂魄就要被她勾走了吧,这是真真正正的被勾走。

  鲜血流淌,那人倒在血泊之中,季幽淋才终于清醒过来。

  一个人,虽然不想但却始终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将人活活的杀死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她会杀人,如果她将杀人当做一件麻木的事,她都不会有现在的感觉。

  她痛恨杀人,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杀人,但这一次却比第一次还要令她难受。因为这个人曾是她的朋友,甚至在几天之前,她还与他交谈过。

  有一种极度恶心的感觉卡在喉咙,她的胃在翻涌,但是都绝比不上她的心,她的心仿佛也在滴血。

  泪滑落,就好像他的血。

  房间中出现如此大的响动,白魂跟言孝武亦是同时赶了过来。

  看到屋中的凌乱跟手持血剑完全没有反应的女人,白魂一瞬间飞身上前,只要他能碰到季幽淋,他便能轻而易举的切断她的喉咙。

  白魂的动作很快,很准,很狠,但可惜言孝武居然比他要快一步,飞身一拳便迎了上来,两个人交起了手。

  “你们都疯了吗,他还没死,他还有气。”鹰曪赶进来,摸了摸倒在血泊中的鬼狐狸,他身上还有温度,他还有呼吸。

  鬼狐狸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

  檀香的味道让他浑身上下软弱无力,酸疼的感觉几乎传遍了全身害他连坐起来能力都没有。

  定了定神,他看清了四周,确定了这仍是人间才有的景物之后,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还活着。

  仰视着天花板,他的嘴角撇出了一抹弧,至今为止,被剑刺入胸口而没死的人,他只见过一个,就是他自己。

  他猜是白魂救了他,毕竟在他身份还未查明之前,那人绝不会让他陷入危险。

  很快门就被推开了,客栈的门都是楠木做的,久了之后会发出一种轻微的声响,这种声响虽然轻微,但有时候却很难听。

  一个人走了近来,脚步轻盈,呼吸匀称,当是个女人。

  只是鬼狐狸没有想到,他看见竟是季幽淋。

  “你醒了。”季幽淋见他醒着既欣喜又安慰。活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感谢上天。

  “你救了我?”鬼狐狸皱眉,完全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要杀自己,一时却要救自己,这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她已经被弄的有些糊涂。

  季幽淋低着头,不敢看他,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在照顾你,只是赎罪,我没有救你。救你的是你的朋友。”

  白魂呢。鬼狐狸马上便反应过来。“他人呢。”

  “去帮你买药了。”

  鬼狐狸轻声呵着,避开季幽淋:“你不会又想杀我吧?!”

  季幽淋急忙挥起手解释:“我不是要杀你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只感觉到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在控制,可是刚才当剑刺入你胸口的时候,血滴顺着剑身流下的时候,我就清醒了,你的那个白衣朋友还差点杀了我。”

  鬼狐狸的脸色很不好,很苍白,嘴唇也很白,仿佛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一个胸口中了一剑人,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几乎流干,又怎么会有其他颜色。

  他捂着伤口呆呆的望着她,发现她的脸色也很不好,很苍白,那是被吓出来的颜色,她的眼眶是湿润的。他忽然间发现这个女人脸上的胎记颜色好像比之前浅了许多,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脸上那块胎记颜色深的吓人。那时候她在月光下就好像一只夜叉,那是一般人都不会轻易就忘记的一幕,所以他绝对不会记错。

  可是现在她脸上胎记颜色明显比那时候要浅的多,也妖异了不少。

  妖异的胎记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女人的眼泪也是他没见过的!

  他从来不缺女人,却从来不哄女人,所以女人对他从来只有仇恨,介乎于恨不得杀了他却又不忍心杀他的地步。

  他是第一次看到女人为自己流泪。

  心里莫名的一阵悸动。

  “你……别哭。”

  “对不起。”浅浅的道歉声。

  鬼狐狸虚弱的抬起手去抚她的眼角:“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鬼狐狸指了指季幽淋的剑。“你不是普通人对吗?”他认为直到今天,他已经可以问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了。

  季幽淋仍旧低着头,乖乖的任他擦去眼角的泪,也不抵抗:

  “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无心杀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拿了那把剑之后,我就变得很奇怪。”

  鬼狐狸看了看季幽淋身后的那把剑,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说它:“这把剑世间少有,而且能有自己意志的神剑,世上绝无仅有,这种剑身之上一定附着某种邪物,奉劝你还是少用为妙。”

  “如果我可以摆脱它就好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去打点水,一会儿你该换药了。你千万别乱动,你的伤口十分严重,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如果伤口崩开在渗出血就危险了。”

  他想走,却一把被鬼狐狸捉住,她不敢挣扎害怕自己会再次伤害他。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季幽淋无奈的看着他:“你的好奇心真的好严重。这不一件好事。”

  “那你是不准备告诉我?”

  “是。”她说的坚决。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我们是朋友,那这件事就根本不重要,如果我们不是朋友,你就更没必要知道。”

  鬼狐狸放开她,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如此,我不问便是。”

  房间寂静,无声,季幽淋默默地退了房间。

  鹰曪正守在门外。

  季幽淋的出来的时候,她便问道:“里面的人是不是鬼狐狸?”

  “如果我说是,你打算做什么?”

  “杀了他,拿玄天令。”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为了苍云国,可你呢?你为我们做了什么?你除了逃跑就是逃跑,从来没有想过南疆的族人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难道一定要打打杀杀,躲躲藏藏的他们才会满意吗?就算我回去替你们完成了复国的使命又如何?你知道这要牺牲多少条生命?这要付出多少代价?你们想要复国却连兵权都没有,你们真的打算牺牲无辜的百姓,来满足自己的野心吗?”

  “那又如何?成王败寇,我们也是在为自己的族人跟子孙再斗,难道你要沧云国的百姓一生一世躲在野蛮的南疆,过着终日不见天日的生活?”

  “我就是无法赞同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赞同。”季幽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果我是女皇,一定比你出色,一定比你做的好,我恨透了可惜我不是,季幽淋,你迟早会赞同我的,我一定会让你赞同我。”鹰曪清晰的声音响在季幽淋背后,而换来的却是决绝的背影。

  季幽淋跟鹰曪之间争吵源于两个人各自不同的世界观,季幽淋从来不想跟政治有任何关系,因为她很清楚明白的知道,政治的手段未必是纯洁的。

  在政治这条路上,很多人都无法保证自己脚下的路是光明大道。在这条路上必然会有很多人牺牲别人,也会很多人会被别人牺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真正踏上这条路之后,很多事就不是自己在控制了。

  正是因为季幽淋明白这一点,所有她宁愿平平静静的过一生,也不想去做一场皇帝梦。

  可是鹰曪却不一样,大概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这个环境里,从小就接受着成王败寇式的教育,所以反而就像很多男人一样,掉入了权利的漩涡而不自知。

  这样的两个人如果是在战场,也许都会有一番成就,只不过一个成就多点,一个成就少点,一个会从高处摔下来,而另外一个也许扶摇直上。

  这两个人的争吵一直在言孝武的眼中,他躲在暗处,没有出声,这场正常他没有参加的权利,他只有默默守护在“那人”身边的权利。

  只是他一直想不透,季幽淋的前世是鹰黎,而之前发狂的时候,他们也确实看见了鹰黎,鹰黎女皇最痛恨的只有一个人——龙域的皇帝楼启枭。

  之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只是想不到是谁。

  那么“那个人”会不会是楼启枭?

  言孝武的记忆中,楼启枭一直是一个威严,严肃,一本正经的男人,而“那个人”则更像鬼狐狸……

  言孝武忽的一愣。

  莫非鬼狐狸就是楼启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