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易老
作者:水木溪      更新:2015-06-26 17:49      字数:0
  “噗噗”

  瀑布迎风直下,似银河下九天,大气磅礴,声势浩大;如雪白绸缎由崖顶顺下,随风起伏飘荡。

  水流急湍,冰冷刺骨,泛着寒气。瀑布下光滑的巨石上,一个瘦小的身形稳如磐石扎着马步,双手握拳,手臂前伸,双眼微闭,在水流的巨大冲击下纹丝不动。

  易泽身体周围寒气缭绕,水雾映射月光,光怪陆离,似仙境、如腾云驾雾般飘渺。

  走近了瞧,前伸的双臂上绑着黑不溜秋的布甲,里面装着铁砂显得臃肿。由上而下,沿着手臂往下看去,腰间、腿上亦是如此。

  骤然,易泽睁开双眼,一丝精光从深处闪过。哈,一声大喝,声似洪钟,嘹亮浑厚,透人心底,一瞬间好像没有了瀑布的冲击声。清啸回荡,隐有与瀑布竞相争鸣之势。

  易泽一个大鹏展翅,从巨石上一跃而下。

  “咚”一头扎进寒潭,冰冷刺骨的寒潭水已经难以再对易泽造成阻碍,如鱼儿一般灵巧,时而潜入水中,时而来个翻侧,玩的不亦乐乎。

  水深处,一群寒鳞鱼聚在一起,见易泽这一庞然大物突兀的出现,一哄而散。易泽身体与寒鳞鱼擦身而过,一股凉意瞬间传遍周身。

  寒鳞鱼是易泽在一个月前突然发现的,在以前寒潭中并没有这样的鱼儿。易泽在发现后,见此鱼鳞若冰晶,光莹剔透,寒光凛冽,放在手中冻彻灵魂,似千年寒冰,开始时连易泽这个已然习惯寒潭水冰冷的人也不由自主的打着寒颤。因此,为它取名为寒鳞。

  易泽在寒潭中戏耍了一会便上了岸,已是九月入了秋,天意有些凉了。易泽刚从寒潭出来却毫无感觉,半年的训练这点冷对他来说都已经是小儿科了。

  易泽站在岸上,轻轻张开手掌,双手各有一条寒鳞鱼赫然在上,冰晶一般的鳞片,在月光下闪动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下隐隐可看到内脏跳动,一条条纤细的血管如红丝一样缠绕,脉络清晰,好似脉搏不停的鼓动。

  易泽看着看着,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刚发现这种寒鳞鱼时,可着实被惊了一下,当时自己的抗寒能力已经非常人能比了,但抓着这寒鳞鱼还是很不好受。再到后来可笑的是自己竟然突发奇想要吃寒鳞鱼,以寒补寒。第一次烤寒鳞鱼时,溢出的寒气差点将火扑灭,结果弄的自己灰头土脸的。

  幸好自己有那个想法并坚定不移的去实施,寒鳞鱼被烤熟后,惊奇的是肉并不是很热,甚至还有这丝丝凉意,但是入口即化,肉鲜嫩肥美,油而不腻,有着一种奇异的香气,惹人开胃。而且鱼肉入腹,身心舒畅,虽是入口凉意浓浓却让人身体感觉暖洋洋的,能很快的驱除疲惫。也因此,易泽在以后的训练中一直以寒鳞鱼为食,不过那味道也真不是盖的,确实很是好吃,让易泽百吃不厌。

  易泽将寒鳞鱼放在岸上,向不远处的树林走去。不一会儿,易泽抱着一怀的干柴从林中走出。

  火焰缓缓升起,易泽没有马上将寒鳞鱼放在火上烤,而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继续添柴将火烧的旺旺的。见火足够大了,易泽把寒鳞鱼放在已经架好的铁丝网上烤,然后转身又跳进了寒潭中去抓鱼了。

  寒鳞鱼如寒冰一般,很难烤熟,在第一次的烤的时候溢出的寒气险些将火熄灭,所以易泽并不担心鱼会被烤糊。

  反复几次,铁丝网上已经有了二十余条手掌大小的寒鳞鱼在火焰上烘烤。易泽拿出在家自己配制好的调料粉,均匀地洒在快要熟的寒鳞鱼上。

  香味扑鼻,易泽迫不及待的拿起烤熟的寒鳞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经过一天的训练易泽已经很饿了,而且半年来他的饭量一天比一天大,吃饭的速度也一天比一天快,那速度令人咂舌,仿若饿鬼投胎。

  易泽解决了所有的寒鳞鱼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这饭量也惊人的很啊!

  易泽坐在寒潭岸边,将脚丫子放在水中,潭面上凉风习习,望着天上的圆月,又是一个十五。眼中迷茫一闪而过,被前所未有的坚定取代。“努力了半年,我不会放弃的。”

  “我草,那老头怎么还不出现。这半年都到了,他不会跑了吧!我诅咒他,满天神佛保佑啊,那老头一定要来啊,不然我这半年累死累活的岂不是白干了。死老头,你快点出来啊。你要敢放我鸽子,本公子跟你没完。”易泽愤愤的想着,其实他就算想跟人家没完也得找得到人家,是不。

  白光轻闪,略交杂着红晕,一个老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易泽的身后。易泽却茫然不知,坐在岸边勤勤恳恳向上天祷告,并顺带问候着他心中那可恶老头祖祖辈辈的女性。

  “咳咳,小家伙在等我吗?”声音猛的出现,吓了易泽一跳。

  易泽惊魂未定,被人无声无息的走到身后,这要是敌人…….易泽想到这起了一身冷汗。

  回头看去,一个老头白衣飘飘,一头白发无风自动,双手背于身后,好一幅仙风道骨的样子。周身散发这白色柔和的光晕,如仙人临世,让易泽感叹不已啊!这老头如果手里在拿本如来神掌、葵花宝典啥的,肯定比功夫里那个乞丐老头卖的火。

  光晕朦胧,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光晕中隐有红光时隐时现。不过这会易泽在想着这老头去卖秘籍肯定能赚不少,哪有空去瞧这些啊。

  “请问,你是哪位呢?”易泽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不是在等我吗?”

  “你是半年前的那个老头!”易泽半年前只看到了一团红光,这咋一见其真容很是惊讶。

  “嗯,正是。”白衣老头盯着易泽大量,眼中甚是满意的神情让易泽打了个冷颤。白衣老头一步步走向易泽,伸手去抓他的身体。

  易泽看着白衣老头的眼神就已经一阵恶寒,看着老头伸过来的魔爪心中已更加确信了老头的性取向问题。想着自己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给圈圈叉叉了,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要躲开老头的恶魔之手,可是让易泽惊讶的是不论他怎么多,那双手仿佛有魔力一般如影随形、不紧不慢。最终,易泽还是没能掏出魔掌。

  易泽见逃脱是没有希望了,泛着苦瓜脸,笑的比哭还难看的说道:“前辈啊,俺还是小孩子,你不能这样啊。你要实在惹不住,我带你去找最俊美的男子。俺上有老,还有小妻子尚未婚娶,可不能啊!俺这小身子骨也经不起您老的折腾啊!”最后一句都带上了哭腔,那真叫凄凉啊!

  白衣老头听了他的话,差点喷了。这TM的叫什么话。

  “收起你那龌龊的思想,老子性取向很正常。”

  这句话彻底破坏了白衣老头的那飘飘似仙的形象。

  “那您这是…….”易泽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白衣老头没有搭理易泽,手不断在易泽身体各处拍打,弄的易泽身体发麻。

  待得,白衣老头苍老的手到达腹部丹田时,猛然停顿,易泽也跟着小心肝猛的一提,想去阻止那双如枯木般的大手。还为待他做出动作,陡然感觉一股炽热的气息冲向丹田,开始还算温和,但越来越霸道,腹部泛起强烈的金光,在恐怖的高温下易泽的丹田似乎要炸裂了,满脸通红,汗水滴滴答答。

  就在易泽将要承受不住一霎那,一股凉意从丹田内呈猛虎下山之势,冲向那炽热的气息。好比雄狮地盘被侵略,发起猛烈的反击,瞬间,炽热的气息被凉意包围。凉意并没有就此罢休,似乎一定要将这侵略者彻底消灭。

  易泽的丹田金蓝交替,时明时暗,忽闪忽烁。白衣老头没有再有所动作,而是在那股凉意冲出之时便停止输入。没有了后力支援的炽热气息,仿佛一头蔫了的猛虎,凉意乘胜追击刹那间将炽热气息吞噬的干干净净。猛然,蓝光大胜,金光越来越暗,慢慢消失不见。

  “哈哈,天助我也。”白衣老头仰天长笑,弄的易泽莫名其妙。不过刚才所受的痛苦他知道是这老头搞出来的,用谨慎的眼神看着这个状若疯态的老头。

  “老头,你到底在搞什么,刚才我差点死了!”声音无比冰冷,阴沉的可怕,寒彻心肺的气息蔓延,不是杀意,却胜似杀意,汇聚一点如旋转的尖锥冲击着那白衣老头。

  易泽在死的边缘来来回回了不只一次,可这次让他怕了,彻底的怕了,那是一种难明的痛苦。可最让易泽难以承受的却不是这份痛苦,而是那种看着自己的变化,看着自己一步步的走向死亡明明不想却又无能为力。这是他前生今世最痛恨的一种感觉,不能自已,而今天他却在那种感觉下徘徊,有种让他发狂,要暴走的感觉。

  白衣老头看着那双血红的双眼,他明知道眼前这个小家伙根本丝毫威胁不到他,他要想杀死这小家伙,不过是动动的小手指的事。可在这一刻,他竟然打了个冷颤,他仿佛就是一只被猎豹盯住的猎物,定在板上的鱼肉。多少年了,这感觉让他十分震惊,迅速压下心头的那丝荒妙的感觉。周身气势爆发,像易泽压去。金光大胜,白衣老头在这一刻仿若帝王一般,雍贵、大气、威严,要接受世人的朝拜。

  就是一瞬,易泽通红的双眼,凌厉冰寒的气息差点崩溃,双腿弯曲,但始终没有跪下去。易泽倔强的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拜天、不跪地,只跪父母与大恩之人。这般容易去跪一个人,不管他是谁,都是易泽所不能接受的。

  白衣老头看着易泽,看着他眼中的倔强与不屈,拂过一抹笑意。他心中,十分震撼,这究竟是个什么小怪物竟然让他能有那种感觉。

  看着愤怒的易泽,白衣老头心头恍惚,仿若回到了千百年前,炎炎烈日当空,巍峨的古山下,一个巨型石球旁一个同样稚嫩的少年奋力的推着,少年肌肉崩起,但那千斤中的巨石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力气用完了,瘫坐在地上,眼中没有气馁,稍作休息继续努力。就这样,那个少年日复一日的做着同样的事情。

  对于易泽的怒视与无礼,白衣老头并没有放在心上,有个性,有骨气是好事,要是太过平庸又怎么做他的徒弟,怎么对的起他这些年来的付出。

  易泽这半年来锻炼的结果远远出乎了他的想象,虽然这半年的锻炼他没有看到,一直在沉睡,但是那份计划是他制定的,最好的结果是什么也只有他很清楚,可是这却不能拿此来评定易泽,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妖孽。本来他就绝对不会放过这小子,这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收了这小子的决心。

  “小子,我要你做我徒弟,你可愿意!”虽然是在询问,可是语气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好像这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易泽对这口气很是反感,虽然他也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可以对别人,别人对他可就不行了。本来经过刚才的事易泽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半年前老头的那句话萦绕耳旁——“是不怎样,可若是我说我能让你活过十五岁,彻底治愈绝脉呢!”

  彻底治愈绝脉,这容不得易泽拒绝,他不怕死,但不想死。有太多的放不下,有太多的去守护,前世这些都是奢望,今世他不会放弃,不管付出多少。

  易泽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就那样倔强的看着白衣老头,满脸的不服气,怒意不减。

  白衣老头看着易泽气鼓鼓的小家伙想笑,他没有再刺激易泽。因为他知道,易泽无法拒绝。他很了解,像他们这样的人在乎的不多,冷眼看世界,可是一旦有了在乎的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易泽在乎的真的很多。

  “以后你就叫我易老吧!不用这样看着我,说不定以后你会感激我。明天这个时候带个浴桶来此,记住要用精铁的打造的。”说完,老头身形渐隐,直至消失不见。

  看着老头渐渐消失,易泽虽然依旧惊讶,但是已经没有那么震惊了。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静,深邃的双眼看着远方,与稚嫩脸庞不符的沧桑。

  易老,口中呢喃,缓缓咀嚼,扭头向着易府行去,林间翻腾辗转,灵活腾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