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人见(下)
作者:最悦      更新:2015-06-26 18:52      字数:0
  “看得出来,你很爱她。”我的声音很淡很轻,易渺却猛地一个激灵,盯着我,眼神一亮又马上黯下去。

  “连你都明白,她为何不懂。”

  我的判断果然没错:“也许她明白,只是她不能。”

  易渺长叹一口气,眼中流溢出一种叫做如释重负的情感:“你和她不一样,很不一样。”

  她随即恢复到先前淡若春水的状态:“你想查出指使重花宫的人,我想我可以帮你。”

  我点头微笑:“我需要您帮助时自然不会客气,只是眼下,我作为易渺大人故交之女,是否可以借住右相府几日?虽然知道右相府戒卫森严,但我来拜访,实在怕身份暴露被贼人知晓……”也顺便好好欣赏栖蝶美貌,额,只是顺便,顺便。

  易渺点头。

  与此同时,“咕”我的肚子毫不犹豫地唱着“空城计”,我尴尬一笑:“在易大人考虑如何安排我住处的同时,是否方便也安排一下我的吃食……对了,安排房间时能不能给我两个侍者在旁边另备间房?”

  易渺笑:“花儿你思维跳跃太快,一般人真受不了。”

  我笑:“易姨母不是一般人,应该可以适应花儿的。”

  听我唤她“姨母”,将她当成了自家的亲人,易渺毫不掩饰内心洋溢的快乐,马上遣人安排了我的住处和午餐。

  会客宴厅中,我再次看到了小萝莉——易渺的女儿。

  易渺道:“这是小女易柚,柚儿,这是你花儿姐姐。”

  只听易柚甜甜叫道:“花儿姐姐好。”

  我软了,荡漾了,我内心挣扎,努力认清自己不是萝莉控的事实,掩饰自己怪阿姨的嘴脸,说:“柚儿妹妹真乖,刚才还帮姐姐带路呢。”

  易柚放出银笑,哦不,银铃般的笑音,目光从我转移到我身后的轻云和流风身上。

  “一模一样的两个美人耶,柚儿想抱抱。”

  “咯”,下巴有点松,我真怀疑,这个易柚是不是易渺跟我妈生的亲妹妹,跟我一样喜欢抱美男。

  “柚儿不要胡闹。”易渺一脸严肃地对女儿说。

  “不嘛,柚儿要抱双生美人……唔?蝶儿美人!柚儿要抱抱!”易柚嚷着,抛弃了我家轻云和流风,扑进了一个淡青色的怀抱。

  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不仔细察看根本看不出他在笑,他的周身散发着微淡的清香,有水的柔软。细腻的皮肤比PS出来的还要水润,眼角淡青色凤蝶仿佛马上要翩跹而去。我这才发现,他竟没有戴面纱。

  他的眼亦看向我,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在眼神中静静流淌,隐约中似有一层涟漪,激荡起我心中一块不经意的小角落。

  易渺轻抚上他的腰,毫不避讳地介绍道:“花儿,这是我最宠爱的男宠,栖蝶。”

  栖蝶美人,果然就是他。

  我“嘿嘿”地Y笑:“易姨母的眼光果然至极,也果然厉害,这样的美人也能弄到手。这个那个,我该称他什么,姨父?”

  “咯”,我听到轻云下巴松动的声音,却没有见到大美人嘴角抽动的景致。栖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我道:“可消受不起这样大的侄女,称我栖蝶,便好;若觉得还是不妥,学着柚儿称一声蝶儿美人,倒也可以承受。”

  “咯”,连流风的小下巴也支持不住了。易柚却恼恼地埋怨:“才不要,蝶儿美人是柚儿一个人叫的,花儿姐姐要叫就叫栖蝶美人好了。”

  “好好好。”我打着圆场,对众人道:“栖蝶,美人也。”

  栖蝶嘴角的弧度似乎深了些,倚在易渺身上。易渺口中呢喃着:“美,确实美,就如她一样……“

  这句话,大概只有我与她才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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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幽蓝之空,月明星稀,风吹在脸上有冰冷的刺痛,窗外的园中几枝红梅开得正盛,点点在夜的衬托下呈现出暗黑的梅影,滴滴在倾诉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压抑而无法自拔的畸恋。梅幽,我的生母,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让易渺这样爱,让要杀你的人这样恨。

  我呆呆坐在窗边,尽管脸上印痕已去,但轻云仍是每天为我上修复的膏药。流风则坐在一边,支了个脑袋,瞪着双大眼睛。虽然同岁,流风总显得稚气些。

  流风问:“闻闻你相信易渺大人?”

  “她不会。”我干脆地接道。

  轻云点头:“夫人在世时与她关系很好,夫人告诉过她你八岁以后的去处,她还托我和流风给你送过生日礼物。”我脸一黑,这两个笨蛋,我说易渺这么肯定是我,八成是认出了轻云和流风。这两个笨蛋,难道没有一点自觉吗,真是想害死我啊,照这么下去,十条命都不够我玩的,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

  流风抬头道:“闻闻有印象么?就是一把桃木梳子,易大人怕连山瘴气重,专门找人为闻闻制的。”

  梳子?印象中是随身带了一把。我摸摸腰间,没有;掏掏袖子,也不在;挖挖小靴子……在轻云极度鄙夷和流风极度惊讶的注视下,我拎出一把脱了一层漆,掉了三根齿儿的桃木梳子。

  “如果这把梳子现在放在易渺面前,她会不会气得脱发?”

  “会。”我听到了异口同声的肯定答案。

  我当成笑话听,用梳子胡乱刨了两下头发(魂:这梳子……她从哪里挖出来的来着?),结果又断了一根齿儿,额……气氛有点尴尬,我撇撇嘴,把梳子丢到一边。

  “绯阳。”我唤道。

  一个天青色的身影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平声说:“闻,并无任何可疑。”

  我点头:“易渺暂时可以信任。不过这几天,绯阳,还是委屈你了。”

  “绯阳尽当全力保护闻。”说完“嗖”地不见了。

  “还真快。”我嘀咕了一句,转而又问轻云和流风,“一直没有问起,重花宫灭了梅家,除了杀人外,有没有打砸抢烧?”

  “一夜大火,毁了。”

  “……”我露出惋惜的颜色,“若要查近几年与娘亲有关的卷宗奏折,就要进宫找女皇?”

  “大概是。”

  “那如果找易渺帮忙……”

  “……”

  “明儿个就跟易渺说,你们认字的吧,到时候就靠你们了,把曾经与娘亲敌对过的人明里的暗里的全给我找出来。”

  “……”

  “OK,你们去睡吧。”

  “……”

  “怎么还不走啊?”见他们两人还愣在原地,我问。

  流风歪着个小脑袋问我:“闻闻,什么是OK啊?”

  黑线一个,原来我一不留神,连英语也蹦出来了,我无奈地拍拍流风的肩膀对他和轻云解释:“OK就是‘好’的意思,你的明白?”

  “OK就是‘好’,流风明白。”流风甜甜地笑,我看得那叫一个荡漾,差点又没把持住扑上去抹口水。

  我满意地对流风点点头,目光渐渐转移到轻云身上,轻云怔了一下,冷冷冒出一句:“OK!”

  我大笑,将两人推之门外。

  转身,竟流下一滴莫名的清泪。梅府,竟是一夜之间成了灰烬;梅幽,我的已经不记得面容长相的生母已香消玉殒;易渺对梅幽禁断的爱终是没有结果;连栖蝶,也只是被当成梅幽的影子留在易渺身边……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在人面前破碎成悲剧。

  我突然很想念我以薛真淳身份生活在21世纪的父母,也在想现在应是20岁的薛真淳,不知那个世界中的她的体内,又是谁的灵魂?我现在回来了,那原先我身体里的灵魂又去了哪里?

  我也许是想太多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累。所以说,人还是要乐观点好,至少在自己还没有消失之前,活出点精彩。毕竟连神都很难断言,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突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我挂着一抹泪痕,再次大笑三声,华国,我会让整个华国都听到我花枝乱颤的笑声!

  OK,疯够了。灭了灯想睡,却辗转反侧不知如何闭眼,没想到小小地琼瑶一下竟会把自己搞到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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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摸着隔壁房中的轻云流风已经睡了,我偷偷起身。也不知绯阳休息了没有,我轻轻唤道:“绯阳,我一个人逛逛,不用跟着我。”

  寂静中传来微弱的声响,也不知他是应了没应。

  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空气中盈满了某种花湿润的清香,清新得不然任何尘埃。我顺着那馥郁走,恍惚是经历了不少路程,看到暗夜中点点灵动的莹光。

  那些是什么?我小心翼翼地凑近,银色的月光倾洒,浅蓝绿色的小生灵萦绕在绝美的人儿身边,对着在玉指间流转的萤火,薄唇微启,上扬。一时间,天地万物都停止了运转,时间凝滞,我忘记了呼吸。此时的栖蝶分明是脱离了尘俗的存在,之前追寻的花漾浅香弥散在空气中渐渐在我身边浓郁。我几乎沉溺在这神氛中,以为自己正在做一个不真实的幻梦。栖蝶身边的一点光亮忽向我引来,近了,才觉是一只蝶,翼上氤氲着浅蓝绿色的光彩,随着蝶翼的轻扑流溢在空气中。

  “琉璃之蝶,十年才会在月圆之夜出现一次,若相爱的两人同时见到,便可执手偕老。”栖蝶的声音,在我耳畔晕开。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一道赏蝶,可好。”

  我“嘶”地(魂:真是煞风景……)吸了一口冷香,栖蝶发现我了,我突然感到全身发热——我不该来打扰着唯美的景象啊,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入侵者,一面被栖蝶吸引,一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逃离。回过神来,自己已逃回到了房间。

  天呐,我刚才经历了什么,我既后悔又后怕,明天见到栖蝶我该怎么办,就说……就说自己是梦游好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想得太深入了,被子盖过头顶,很快便找到周公吃点心去鸟~~